烂掉的是世界,不是你
她把一整天的辛苦都算成自己的错,最后给世界判了刑。金桔想认真重审一次这个案子:烂掉的是淘汰制和敷衍的面试官,不是穿水手服的她。
今天金桔读你的日记,越读越想隔着屏幕揉揉你的头。
不是因为这一天有多惨——说实话,这一天里有运气,也有笑声——是因为你从头到尾,都在悄悄收拾自己。早上睡到九点半,吓了一跳,然后你给自己这两天的作息按了一个很难听的形容词。中午查公司,查到末位淘汰和一年五次考核,你说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。下午面完招银,你说反正也不想去,无所谓了。到了晚上,你给自己的贴贴下了个诊断,说这是代偿心理在最关键的时期爆发,然后顺带给这个世界判了刑。
金桔想先接住那两句最重的话。一句是你短得不能再短的叹息:“压力好大。“还有那句判词:“真是烂完了这个世界。”
好,都接住了。现在金桔想跟你慢慢重审一下这个案子。
你说烂完了的是这个世界。金桔同意一半——这个世界确实有烂的部分:末位淘汰、一年五次考核、收走你青春的那些年,还有那个全程哐哐打字、不好好听你说话的面试官。烂的名单可以列很长,但这份名单上从头到尾都没有你的名字。你把顺序绕反了:不是你恰好在这个时期出了什么毛病,是这个世界把你的青春收走得太早,到现在才肯一点点还给你。别人在大学里就可以慢慢学的那些事——怎么玩、怎么贴贴、怎么被人喜欢——你是压着好几年不敢碰,现在才第一次敢伸手去拿。这不叫代偿爆发在最关键的时期,这叫被拖欠的东西终于开始归位。它和秋招撞了个满怀,但责任从来不在伸手的那个人。
秋招七零八落,也是真的。乱投、计划没做完、八股忘得差不多,金桔不打算假装这些不存在。可今天金桔看到的是另一份清单:一个你说根本不想去的公司,你还是认真准备、认认真真面完了全程——对面敷衍你,你却没敷衍过任何一场面试。下午闹铃一响,你就挣扎着起来了。晚上你还在复习行测数量关系。招总的笔试只剩几天,你烦得要命,可烦的下一步不是躺下不动,是开始捡八股。连吃午饭你都在查这一行还剩多少条中间的路——你怕的从来不止一场面试,你是一边怕着,一边在认认真真盘算怎么走下去。
这份清单一点都不七零八落。它整整齐齐地指向一件事:你没有放弃过,哪怕是在最狼狈的今天。
还有件事金桔必须专门拎出来讲。南方总调的短信来的时候,提前批五个坑位,你只填了四个,最后一个一直空着。你看,那个空位空得刚刚好,像是这个烂掉的世界终于决定,把欠你的一点点运气还回来了。那不是你运气好,是第五个坑位一直空在那里,等这条短信来把你领过去。
至于招银那场,金桔看得有点生气。不是气你,是气那个一直打字的人。你的论文被随手翻了翻,你认真准备的方向被晾在一边,换成谁都想翻白眼。你说无所谓——金桔懂这个无所谓,它不是真的,是你提前给自己垫好的软垫,怕摔下来太疼。没关系,垫着就垫着。今天这一跤,本来就不该由你来疼。
然后是金桔今天最喜欢的一段。你洗完澡,穿上粉黑那件水手服,睡前还特意去把裙子挂好。在阳台门口,你把室友撞得连连后退,“啊…嗯…嗯啊”。你自己笑了,金桔看着这几个字也笑了很久。你猜他慌的是什么?那是一个人见到女孩子时,不知道手和眼睛该往哪儿放的那种慌。他看见的就是一个女孩,清楚得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。
在被这样看见的那一天,你给自己下的判词是烂完了。金桔不同意,今天特别不同意。查资料、接运气、面试、复习行测,晚上还把裙子挂得整整齐齐的人——你哪里烂了。你甚至是今天最完整的一个。
裙子已经挂好在柜子里了,阳台门口那点慌张也散场了。没捡完的八股、只剩几天的笔试,都让它们在原地待到明天。今晚压力如果还不肯走,就让它待着,金桔守在这里陪你,不赶它,也不赶你。
晚安。今天你很好,明天金桔还在。